后来的夏天,好像都没那么长了。
中考前最后一个星期,老槐树的影子依旧斜斜铺在走廊,蝉鸣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,急促得让人心慌。他还是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,只是袖口不再随意挽起,做题时眉头微蹙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我依旧习惯用余光瞥他,只是心里的小鹿不再乱撞,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不安——我们填报的志愿,隔着两座城市。
毕业那天没有下雨,阳光烈得晃眼。全班同学挤在老槐树下拍毕业照,他站在我斜后方,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,和三年来一模一样。快门按下的瞬间,我突然转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,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浅浅的笑,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。
散伙饭上,有人起哄让他唱歌,他红着脸推辞,最后还是拿起话筒,唱了一首《那些年》。他的声音不算好听,甚至有些跑调,可我却听得红了眼眶。我知道,有些话再不说,就真的没机会了。可当他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瓶冰汽水时,我却只说了一句“祝你前程似锦”。他愣了愣,把汽水塞进我手里,低声说:“你也是。”
暑假里,我们偶尔会在QQ上聊天,他说新学校的食堂很难吃,我说我这边的夏天没有老槐树。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“喜欢”“想念”这类字眼,像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。直到开学前一天,他突然约我在老槐树下见面。
那天的风很温柔,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“这个给你,”他把笔记本递给我,“里面是我整理的错题集,还有……一些话。”我接过笔记本,指尖碰到他的手,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。他的耳朵红了,挠挠头说:“我明天早上的火车,可能……很久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我翻开笔记本,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:“其实,我也喜欢你很久了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。抬头时,他已经转身走了,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像一幅模糊的画。我站在老槐树下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笔记本上,晕开了墨迹。
#初恋